39 婚礼

 

冬季已至,火红的木棉花映红了半边天,染红了柳叶坝,水深和阿依两家父母正忙于杀牛、杀猪、杀狗、杀鹅、杀鸭、杀鸡,筹办酒席,宴请亲朋宾客,为儿女举办婚礼,两家酒宴都准备了一百多桌。水深家请了八队十六名木棉寨最年轻貌美的少妇,为水深婚礼报喜请客。他们身穿花腰傣节日盛装,游走于田间小道,村村寨寨,任务完成,她们可以得到主人家赠送的布匹、手巾、红糖等礼品。

水深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,在柳叶坝的花腰傣民族中,卜少十五岁就要嫁人,卜冒十七八岁就必须取媳妇,否则会被寨里人笑话,误认为是嫁不掉,讨不着。因此水深和阿依的婚事双方父母一催再催,因水深忙于剿匪,两人的婚事一拖再拖。时间长了,双方的父母也逐渐理解和习惯了。对此,陈凯戈对水深深感愧疚,虽然是水深为了完成剿匪任务主动推迟婚期的,但是他作为一个队长,对每个队员就应该像父母关心孩子一样;哥哥关心弟弟一样;姐姐关心妹妹一样,他没有做到,满脑子装的都是剿匪的事,队员们个人私事很少关心。他深感队员们政治觉悟很高,每当提到水深的婚事时,水深的回答是:“队长,你和秋菊姐都快三十了,不是一样还是单身吗?我才二十三岁有啥可急的。”陈凯戈认为自己是汉族,接近三十岁结婚很正常,特别是军队干部,二十八岁结婚算早婚了。所以他要和杨图灵亲自参加水深和阿依的婚礼,以弥补对水深的亏欠。

接亲这天,水深率伴郎图灵、媒婆、水深的姊妹背上鸡一只、鸭一只、两盒饭、两瓶白酒,作婚礼男方代言人;聘请六个中年男子做炊事员;二十名青年男子,挑着猪、狗、鸡、鸭肉、油、盐、酱、菜、米等到阿依家去办酒席接亲。当男方操办伙食的队伍到达女方家门时,卡少们站在房顶上,用清水来为男方的小伙们洗礼,一盆接着一盆,一桶水接着一桶水,往卜冒的头上倾倒,卜冒们只有挨泼的份,没有还手之力,水滴从头部沿着脸庞落下,全身衣服尽湿透,一个一个变成了落汤鸡。为接亲队伍洗净污浊,消灾避邪,纯洁心灵。

阿依爹妈早就为接亲队伍摆好酒席,男方家水深伴郎图灵……坐正席。图灵把带来的糖果分好,分别摆在桌子的四周,然后将被子、床单等聘礼一件件交于女方,女方人一一点收聘礼,接一件聘礼,喝一回交杯酒,喝后酒杯各自收着带回家。接亲队伍来在阿依家亲自办酒席,宴请女方亲戚和寨人。酒席办毕,水深家的接亲队伍男女搭配,两人一组,到木棉寨各家各户去请。宾客到齐,酒宴开始,媒婆带领着水深,用簸箕装着酒杯,跪下双膝,依次给阿依父母、叔婶、舅舅、舅妈、宾客敬酒、祝福;发烟、发糖、发槟榔果,宾客给水深跪礼钱。阿依带着伴娘,给亲朋、宾客敬酒、祝福。

酒席结束,太阳西下,接亲队伍迎接新娘阿依回水深家举行婚礼。

送亲仪式,在大门口放置一张篾编桌子,摆放两个酒杯,斟满烈酒设置“关卡”,阿依的嫁妆枕头、床垫、被子、柜子及椅子等,必须通过此关一件一件搬出,男方每接到一件嫁妆都必须喝完两杯酒。

阿依家精选两位得力女将守住门口,督促接亲人员严守规则,喝尽嫁妆酒,才能接出嫁妆来。水深家的人在门外守候,也组织了强大的队伍,做好接亲准备。一对枕头喝两杯酒,一床被子又喝两杯酒,……依次搬完嫁妆,嫁妆多喝酒就多。

阿依出家门时,由其哥从卧室背出大门,直到大路上,一路上阿依放声大哭,表示对家人难舍难分、不忘父母亲的养育之恩。媒婆背着一对枕头走在队伍前,一边走路一边撒米,并口中念吉语,祝福队伍一路平安,吉祥如意。送亲仪式举行完毕,送亲、接亲队伍一起赶往水深家。

从阿依家门口出来后,媒婆几个人就手持一顶斗笠轮流用斗笠轻轻敲打阿依的头部,口念吉语:“顾架伙朵玛,顾架那朵泊”,举行“帽盖头”仪式,以示新娘进了门,已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了,要敬重丈夫,今后夫妻俩恩恩爱爱好好过日子。新娘接回到新郎家门口时又重重地敲打三次,然后水深新郎独自跑上楼去高高地站在大门口的位置上叉开双腿,阿依新娘才能进门,以示从今以后新郎要当家做主,家庭生产生活由男人来计划安排,夫唱妇随。

阿依进门后,媒婆手持红线圈,为两位新人举行套红线仪式,水深与阿依背对大门面朝屋内,手牵着手钻过红线圈,又折回再钻过红线圈,钻了三次,媒婆一边套红线一边口中念吉语“好啊,囡啊,三十魂来管身, 九十魂来管命,出门不生病,坐车不沾邪,……”一套是洗掉身上的邪气;二套是除掉身上的病魔,三套后为洁净之人。三套红线是祝福新人们吉祥安康,婚姻幸福,家庭美满。

钻红线圈后,举行泼水浇火仪式,阿依从大门外伸出左脚踩在门槛上,水深从门内伸出右脚轻轻地踩在阿依的左脚上,媒婆左手拿一根燃着的木柴,右手拿一瓢清水,将燃着的木柴浇熄在两位新人的脚背上,让水从脚背上流到地面,以示新郎新娘以前经历的往事,用火烧掉了,所走过的路,用清水洗干净了,从现在开始,新郎新娘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
凌晨五点,水深阿依吃同心饭,水深母亲用曾瓦子蒸熟糯米饭和鸡蛋,早已为水深阿依吃蛋黄饭做好了准备。媒婆用手剥去一枚鸡蛋壳取出蛋黄,与糯米饭放在碗里一起拌和成饭团,把饭团分别捏在两手里,在水深阿依面前将左右手上下交叉三次,按男左女右,左手里的饭团给水深吃,右手里的饭团给阿依吃。在花腰傣人的一生中只能吃一次同心饭,吃了同心饭后才是结发夫妻,生死相依,死后才能埋在一起。

 

闹洞房开始,在新房外边摆两张方桌并拢在一起,桌上摆酒席,凡是参与闹洞房的青年男女,必须是未婚的,定过亲的和吃过小酒的人都不能参与。闹洞房的对象是送亲队伍中的新娘、伴娘及其伴友,男方选出相对的人数,但是新郎不能参与。他们一对一相坐,有的一边对歌一边喝酒,有的一边嬉戏一边玩耍,有的一边猜拳一边斗酒。亲朋好友们围住他们,在旁边看热闹、起哄搞笑,看哪一对更行,哪一对更谈得拢,这使得新娘及其女友害羞地低着头,用手帕蒙住脸,不敢抬起头。这种场合还能为傣族青年男女提供相识的机会,有的会发展到恋爱关系,最后寻找到终身伴侣,但多数闹了一夜的洞房,最终也找不到中意的。当然,闹洞房时新娘成了保护对象,男士们是不会为难她的。闹洞房是花腰傣青年男女羞涩的游戏活动,胆子小的伙子不敢上场。

回门婚礼第二天,男方迎接阿依新娘回家。午时,水深父母、媒婆背上鸡鸭各一只(回门鸡鸭)两盒饭两瓶白酒,邀请本村村民不分男女一家一人,组成大队阵容赶往阿依家回门。女方依据男方回门的人数以及宾客、亲友、乡邻,摆上酒席款待。酒席上,宾客们互相介绍、敬酒,正当宾客们酒酣之际,阿依父母端来回门鸡鸭肉摆上桌时,水深阿依来敬回门酒,先从长辈及父母坐的首席开始敬酒,也就是说向长辈及父母亲敬酒,依次到尾席。水深阿依跪地向宾客敬酒,被敬酒人还要给礼钱,称给跪礼钱,所有的礼钱就是新娘新郎的私房钱了,但是比新郎新娘辈分小的不必喝酒,不必给礼钱。夕阳西下,回门的队伍该迎接新娘、伴娘回家了,临别时,水深父母送给阿依母亲一对银子镯,称奶水镯,以此来感谢母亲对文儿的养育之恩,祝她吉祥健康。阿依父母砍下回门鸡鸭腿各一支作为还礼,以示回门圆满结束,祝愿回门队伍一路平安。媒婆背上这些东西出门,新娘、伴娘与回门队伍就上路回家了。新娘、伴娘只在男方家住一晚上,第二天早晨,鸡叫三遍,阿依与伴娘就起床,两人互相帮忙赶紧做家务活、准备早饭。烧火、淘米、蒸饭,洗碗洒水扫地,挑水装满水缸等做完家务,就悄悄出门回家去了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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